请聆听《论语·公冶长篇》5.13： 

  

《论语·公冶长篇》

5.13 子贡曰：“夫子之文章①，可得而闻也；夫子之言性②与天道③，不可得而闻也。”

①文章：德行彰显于外之威仪文辞等；

②性：人受于天理；

③天道：生生不息之本体。

蔡振民老师解读

就这句话，我们今天来详细来体会一下。“夫子之文章”，可能我们现在看到“文章”这个词，都想到孔夫子写的文字、文章，现在我们写一篇作文也叫做“文章”，难道我们在春秋战国时期，或者在周朝的时候，“文章”这个词仅仅是代表“文字”吗？这个我们就要思考了。

 

何谓“文章”>>>

对于“文章”这个词语，我们稍微来分开一下，就可以理解了。这个“文章”，现在写作文的“文”字，在我们古代，它与这个“纹”字，本来是一样的；后面这个“章”呢，也就是彰显的“彰”。如我们看见各种狮子老虎马牛羊等等，它们都有外在的花纹，外在的花纹都与它内在相为一致。它有这种东西，就有这种外在的花纹。还有凤凰，各种鸟，它的花纹是不一样的。这个所表现出来的，从它的外在，我们可以大概看到它的内在。

 

因为这个纹的彰显在外表，我们叫做“文章”，在外表可以看得见感受得到的。“夫子之文章”，就是德行、言行举止威仪、文辞等等，这些都叫做“文章”，所表现在外在的，“可得而闻也”，大家都可以听得到，看得到，这就是我们所谓的形而下，我们都可以感受得到。

 

但是“夫子所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 ，“性”指的是天理，“道”就是儒家的天道。这里面涉及一个问题，我们往往在学儒学的时候，会仅仅局限于说文解字文字的表面上，这些东西大家都读得懂，读了以后这个表面意思再翻译一下好像就懂了。还有学礼的，做做样子，大家跟着这个样子一学，有模有样的，好像就是了。

 

这些东西都很容易学，包括一些外在的衣服设计等等，但是真正古代的服装仪礼，为什么要这样子设计？这里面有什么样的内涵等等，这些恐怕我们很多人就不知道了。

 

这里面就关系到外在的东西必然有内在的东西作为基础，不然什么叫做“天人合一”呢？我们中国古代在尧舜禹时候开始，外在的一些农历、农耕、气候等等本身都是来自天人合一。我们后来的礼制，包括制服、汉服的一些设计，里面的文化内涵都来自天人合一。所谓的天人合一，我们外在的所做的很多东西，它本身就来自于性与天道，如果没有性与天道，我们外在设计的东西就会违背“与天地合其德”、“天人合一”的天理。

 

汉服与西装文化>>>

我这里举个例子，从服装的设计方面来讲一讲。服装，可以说是“可得而闻之”，外在的文，就是外在能彰显出来的东西。我们汉服是左右负阴抱阳的设计，看它那个前后的交领就知道了。西装是个小三角形（的设计），小三角形是一种凶相，比较喜欢斗的凶相，这两种就完全不一样，出来的外相所相应的内在的含义是不一样的，大家可以细细地思考。

 

“揖礼”与“握手礼”文化>>>

第二个，我们从外在再看内在的东西。那么我再举个例子，如果大家在（讲课的）现场，我可以做一下给你们看一下，一个就是在外交的礼节上，我们现在用的是西方的握手礼。当然我们中国古代也有握手跟现代的社交握手是不一样的。我们中国古代大家比较常用的是“揖礼”，作揖对吧！这个“揖礼”跟这个“握手礼”它们所代表的含义也非常不一样！

 

在古代，我们面对各国来朝拜或是在大庭广众中，我们最多做三个“揖礼”，中间一个、左右各一个。这个“揖礼”它代表了什么意思呢？就是我们所讲的“恕道”，忠恕而已！“夫子之道忠恕而已！”这个“恕”，上面一个如果的“如”字，下面一个心情的“心”字，“如心”：“将心比心”、“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就是我们所做“揖礼”里面的含义。

 

我们这个“揖礼”，是从自己这边向对方推出去，而且还要鞠个躬。这样的话，这个“揖礼”它所包含的含义是非常的妙，“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这么一个大的“仁道”的精神就在这里面体现出来！

 

当然，西方的握手礼也有他们的含义了。但是在我看来，往往两个人在握手的时候，更多的是一种“较劲”！而且我听说啊，以前那个韩国的总统朴槿惠，她要跟大家握手，一一握手，一天也是要握好几十个人，结果把她的手给捏肿了都有可能。所以她不得不戴着那个护手来跟大家握手。你说啊，哪一个更加合理呢？

咱们平心而论，咱们的“揖礼”这么好，为什么非要跟着西方改成“握手礼”才高兴？难道我们这个“揖礼”真的是不合理吗？所以我们今天学习了这个《论语》，包括对我们中华礼仪这个理解，大家只要细细的思考，那就知道我们祖宗的东西是多么地好。（我们）反而不用？反而全部是用西方的东西全部来代替？这是多么令人痛心的事情啊！

 

在清朝末年，我们很多人当时看到那个清朝到处被屈辱，到处挨打。其实那是清朝的没落以后，这些清朝官员没有把我们孔夫子的东西学好，根本就没学到，也就是学一点皮毛。这是因为这些官员的腐败导致了一个国家受屈辱，而不是因为我们所谓的孔夫子、那个孔家店。我们清朝末年的这些官员无能，他们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反而把责任推卸给了我们祖宗的文化，这个文化究竟关你什么事？

我们那个时候打倒孔家店是非常错误的事情啊！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反而找自己的文化来发泄，这不是外求是什么？而且大家又没有通过真正的礼教深入它所包含人性与天道。自己读不懂却拿来乱打倒，这一点非常让人痛心啊！

学人不可只看表面“文章”，忽视形而上之“天道”>>>

所以大家读了这几句话之后，多一点来思考子贡的这句话，也在提醒着大家：我们不仅要看一种外在“文章”上的。

我记得我们国学刚兴起时（2012年兴起的时候，到了2013年）我参加了一个读书会。这个读书会里面的人都标榜自己是最儒家的，其他人都不行。结果（他们）批判了宋朝，其实那个“存天理，灭人欲”这句话是引用于《礼记》的。到二程子和朱熹才引用，朱熹最后引用的时候，就被大家批判。

 

当时我对这块就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我说，“大家可不能随便地那么批判，大家如果不知道天理，就随便地批判，那可就是诽谤，诽谤圣人，不敬畏天！”结果呢，在座的那些自我标榜说很儒家的人，按儒家标准来做事的人，表现得非常愤怒！

他说，“你叫什么道，儒家哪有讲什么天道？”他们说没有天道，我就背出了这句话，“夫子之所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这个不是天道是什么？结果他一听了这个，又没什么话说。但是人又非常地愤怒，今后几年他都不跟你说话。

 

从这个历史我们就可以看得出来，所谓的学儒学得心胸这么狭窄，个人见解这么狭隘是多么可怕的事情。所以我们在学习上，一定要放得下自己，然后不断地求进步！

 

子贡大概就是经过孔夫子的调教以后，慢慢感受了天理的伟大。所以在这里提出了这句话来，引起大家的注意！因为大家很容易走向那个外在的东西，而忽视了这个形而上的道。这个是非常容易滋长傲慢的心理，或者对人对事的评论太过于表面化，这个就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