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聆听《论语·述而篇》7.2： 

  

《论语·述而篇》

7.2 子曰：“默而识①之，学而不厌，诲人不倦，何有于我哉？②”

① 识：不言而心解。

② 何有于我哉：这些对我又有什么呢？

 

蔡振民老师解读

这句话我们要解开一个“默而识之”的“识”在是什么意思，第二个“何有于我哉？”是什么意思？这上面已经给大家注解了，但是跟宋朝朱子的注解差别很大。“默而识之”的这个“识”字在朱子的解释里面解为“zhì”，zhì就是记忆、背诵下来的意思。不同的解法对这段话的理解差别就很大很大。

 

我们在修道、学道的过程中，是靠记忆来还是靠识而来？在这过程中我们要体会。读书很多人靠背，但是在学习、在践行方面，“学而时习之”靠的是不言而能心解。特别是对道的体悟，对仁德的体悟方面，要达到不言而能心解，我们才能够真正的叫做识。所以在孔子这里，这个“识”是“不言而心解”的意思。

 

“默而识之”就说我在闻道、听道、布道或者读某些古书的过程中，默默地能够在心里面豁然开朗、而能心解。这样“学而不厌”，我经常去践行、去做，但是从来不厌倦。“诲人不倦”是教诲别人从来也不倦怠。

 

“何有于我哉”，朱子解这句话的时候，说孔子谦虚之词。如果这是一种谦虚之词，那“何有于我哉”就翻译成“这几个方面我哪一个能够做到啦？”意思就是我一点都没有做到。解起来的话会有两方面的错误，第一个，一个老师像孔子一样谦虚的说法来讲他自己，对学生有没有任何的意义？“默而识之”我也做不到，“学而不厌”我也做不到，“诲人不倦”我也做不到。我们叫过于谦虚等于骄傲，而且不是真心之言。第二是自己也不把这些当回事，有的时候我们会经常讲一些话，讲了之后也不为这些话留什么记录，讲过也就算了，这对我又有什么，经常会这样来说。

 

因为这段话我们还可以跟后面的一段话相互印证起来，哪个更加合理，一看就知道啦。“默而识之，学而不厌，诲人不倦，何有于我哉？”孔子说这些对我又有什么呢？都是我本来要做到的，这对我又有什么好自居的呢？意思是“这些对我来说又算得了什么”，意则不难，“虽然我能做得到，但也算不了什么，我从来不把这些我自己能做到的东西放在心里，即使达到这个高度，我从来不放在心里”。这样才是真正的一个示现给他人。

 

另外，“何有于我哉？”应该是当时社会上一种流行的口语，但是我在读古文的时候，经常用的是一种语言的感觉来读，从来不讲什么语法，我不知道现在的语法怎么来解。所以语言的感觉像在《左传》还有其它一些书中都出现过同样的句子，差不多意思。都是说不难做到的意思，但是有很多地方就解释说“我没做到”，这个就差别很大。

 

所以我对这句话的翻译大概有两种，第一，就说谦逊之词，“我没做到”这个意思；第二，“这对我算不了什么，这个不难，但是自己说不难不等于不谦逊”。这个不要硬套。我还列举几个例子：

 

子曰：“出则事公卿，入则事父兄，丧事不敢不勉，不为酒困，何有于我哉？”——《论语·子罕篇》

王如好貨，与百姓同之，于王何有？——《孟子·梁惠王下篇》

能以礼乐为国乎？何有？——《论语·里仁篇》

 

这些“何有”都是“不难”的意思，就是说很简单，随便都可以做得到。关于这段话如果大家有疑问可以多参考分析一下，不能一味的谦虚，说这些我都做不到。我们再看一下下面这段，就知道上面这个话是谦虚还是真的可以做得到，不难。

 

叶公问孔子于子路，子路不对。子曰：“女奚不曰，其为人也，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云尔。”——《论语·述而篇》

 

“叶公问孔子于子路，子路不对。”叶公是楚国的一个大夫，他就向孔子的弟子子路打听孔子这个人的情况，想知道孔子这个人怎么样，“子路不对”，子路不回答他。子路回去见到孔子后把这个话传给了孔子，他说：“叶公向我打探您老人家的情况，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孔子提醒他：“女奚不曰”，你为什么不说，“奚”是为何的意思。“其为人也”，孔老夫子他做人是这样的，“发奋忘食”，一努力起来就忘掉了吃饭，“乐以忘忧”，一高兴起来忧虑都丢了，“不知老之将至”，都不知道他已老弱了等等。

 

给他说这样的话，像这种人工作起来发奋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这些是不是只有一个工作很负责任，德行做得很好的人才能做得到的？孔子都教子路这样去跟打探的人说。那么孔子也不学谦虚了吗？不是的，孔子这些话，他是以自身示教来教育别人，让他听到后，想到“哦，对，我们做人就应该这样，发奋忘食，乐以忘忧。做事也是一样。不要天天考虑我老弱了、年老力衰了、不行了等等”。

 

那么在这里，我们也可以看得出来，孔子说“所有的这些，以我来说，默而识之，学而不厌，诲人不倦，这些对我又有什么难呢”，也就是以身示教。在教育他的弟子和他旁边这些人时，孔子又一次通过说自己来教育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