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聆听《论语·雍也篇》6.26：

  

《论语·雍也篇》

6.26 宰我问曰：“仁者，虽告之曰‘井有仁焉。’其从之也①？”子曰：“何为其然也？君子可逝②也，不可陷③也；可欺④也，不可罔⑤也。”

① 其从之也？：他也会跟着跳到井里去吗？

② 逝：去而不返。可逝，可以杀身成仁。

③ 可陷：陷于非理。

④ 可欺：以情以理来欺骗。

⑤ 罔：昧于理。

蔡振民老师解读

“宰我”就孔子的弟子，叫宰我。宰我问曰：“仁者，虽告之曰”，就说一个有仁德的人，虽然说跟他说，“虽告之曰‘井有仁焉。’”井（古代的水井）里面有仁德，“其从之也？”那么他这个有仁德的人，也就跟着跳到水井里面去找这个仁德吗？去找这个“仁”吗？

 

子曰：“何为其然也？”孔子就回答，怎么可以是这样的呢？君子什么啊？“可逝也，不可陷也”，“可逝”，“逝”就是一去而不返，我们叫做“逝”。就像“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就像流水，一去而不复返。就是说，一个君子要追求仁德，要修这个“仁”，他可以一去不返，也就是，可以杀身而成仁！但是，“不可陷也”，但是不可能就陷在这个非天理里面去。“可欺也”，你可以用情理来欺骗他；“不可罔也”，但是，你不可能让他昧于理，迷惑于天理，这个“理”主要是以天理来解。

 

这段话非常有意思，但是可能大家没有深入这个“仁德”这种境界的时候，在理解这句话的时候，就可能在各方面的解释就不敢那么大胆了。那这个是非常典型的一种“问难”。

 

宰我问难于孔子>>>

什么叫“问难”呢？就说表面推理好像是非常在理，但是又不符合情理，所以你如果讲道理，世间的道理它好像讲得通，但是它又往往违背了一个人的天性。在这个时候如果说我们回答的不好，就很容易被对方抓住把柄，不断地来给你问难。这个在古代佛教里面也经常存在这个问题，特别以前佛教跟外道，或者在各个辩论的时候，这种会经常出现。

 

那么除了《论语》里面出现过，那么在《孟子》里面也出现过。但是作为儒家的辩才孟子，他的辩才是非常了不起的。如果说谈到孟子这块也是非常地有趣，非常地好玩，非常地有深入的义理在里面。

 

那这个问难就是，宰我，孔子这个弟子，他就想到：一个人你求仁德，这么迫切地去求一个仁，你那么要亲近这个仁德，那么假如有人就跟你说，这个井里有仁，那么你就要跳到这个井里面去追求这个仁吗？

 

意思就是说追求仁德的人反而会被这个仁德所害了一样。这个时候你怎么回答？你难道就简单回答：这个肯定不能跳啦。这样的话对方也不会服你。所以孔子虽然他平时不多说话，但是你看孔子回答的智慧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上。

 

孔子的回答智慧>>>

那么在这里你看孔子是如何回答，子曰：“何为其然也？”怎么可能是这样，先是跟宰我讲清楚这点，先把这个问题给撂出来，不可能，怎么可以这样来说话。

 

“君子可逝也”，一个君子他可以为了这个仁道而一去不复返。也就是说一个仁者他可以杀身成仁，他把这个仁德仁道看得比生命还要重要。

 

这是实实在在的，比如说“殷有三仁焉”，“箕子为之奴”，还有另外的一个有七窍玲珑心的比干被纣王所杀，这些都是杀身成仁者。还有后来的文天祥也可以说是杀身成仁，我们在历史上很多。现在大家可能对这个境界的理解达不到这个高度了，古人对于这个仁德的重视程度啊，确确实实地只要能成仁，他就可以杀身来成仁，这是多么地一个“勇”，这才是真正的大仁大勇，“智、仁、勇，三达德”的一个大夫。

 

有仁德者不可陷也>>>

但是孔子强调一句“不可陷也”。宰我说井里有仁，我就要相信你跳进去。仁者，一个人的仁德每个人本身具备，怎么可能去外求，去井里面去求仁德？那大家一想就明白，这个天理能够被你这么蒙昧得了吗？那么也就像一个人求佛一样，你如果说真正是一个明心见性的人，他还会跑到那些寺庙里面去天天去找佛吗？还有现在很多被外在的天魔或者地上的精灵迷惑了，然后出来说种种法、心外说法的人，难道一个真正明心见性的人会被它迷惑吗？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点的话一个真正明心见性的人他是非常清楚。像孔子说的，一个有仁德者他必然认识到本身这个“仁”，与天地一体而为亲的这种大仁大义，当然清清楚楚，你能够把他陷于这种非理之中，糊糊涂涂地昧于天理？

那么我打个比方，我们就算是很有仁德很有智慧的人，他如果看到你一个人装得很可怜的样子，他一样会把钱给你，一样会施舍，你可以骗他，没问题。但是他这个良心不可能被你昧。所以说他给这个钱是他的慈悲心的发生，而不是昧于理而给你这个钱，别搞错了。

 

可欺也，不可罔也>>>

“可欺也，不可罔也”，你可以用情理来欺骗他，但是不可能让他糊糊涂涂。我们现代社会之中，会存在亲戚、朋友之间互相地敲诈、欺骗，他可以给你欺骗，他也可以吃亏，也可以给你占便宜，都没有问题。但是他的良知，永远都照耀着，都在明明亮亮之中。

而说到“骗与被骗”，很多时候，骗人者的因果是要自负的。而一个真正有仁德的人他更加慈悲，更加想教化每一个人，让他从愚昧之中回来。但是我们世间很多人自作聪明，到处地欺骗对方，不知道自己的因果自己要负。如果大家学了国学，在这块还不清楚的话那也是很可怜的。

 

那么在很多真正大的修行人，他在面对各种是非的时候，经常不起分别心，他经常能够很平和地面对一切。但是，我们世间人总是以自私自利的小聪明目光来看待、揣摩对方，对方是怎么样怎么样，你怎么可能揣摩得到对方的这种智慧和心境？所以说，我们真正要学要修这个道，一定要修自性，一定要清静清明，真正达到那个程度，我们才能够心心相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