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双日课 | 佛肸召,子欲往。 --- 《阳货篇》17.7章
发布时间:2023/5/30 6:00:00 浏览:4727次
请聆听《论语·阳货篇》17.7:
《论语·阳货篇》
17.7 佛肸召,子欲往。子路曰:“昔者由也闻诸夫子曰:‘亲①于其身为不善者,君子不入②也。’③ 佛肸以中牟畔,子之往也,如之何?”
子曰:“然。有是言也。不曰坚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缁。④ 吾岂匏瓜也哉?焉能系而不食?⑤”
① 亲:犹自也。
② 不入:不入其党也。
③ 亲于其身为不善者,君子不入也。——若有人亲自行不善之事者,则君子不入其家也。
④ 然。有是言也。不曰坚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缁。——是的,我说过这样的话。我不是也说过吗?我说,坚硬是磨不薄的,纯白是染不黑的。
⑤ 吾岂匏瓜也哉?焉能系而不食?——我难道是苦匏瓜吗,怎能只知挂在树上而不能吃呢?
蔡振民老师解读
这段话我们来解释一下,可能文字上有一些不好理解。
17.7.1 佛肸召,子欲往。>>>
这里佛肸是一个人名,跟上一章所说的公山弗扰是一样的。佛肸这个人也在晋国。赵魏韩等等这些势力作乱时,佛肸是赵简子的一个地方的御宰吧,一个地方官。他跟赵简子一起作乱,准备反叛晋国,大家要把晋国瓜分,要作乱。这是差不多的这种情况。
佛肸是个人名,这个佛肸就跟上面那个公山弗扰情况差不多,所以佛肸这个人也招孔子,想让孔子帮他做事,“子欲往”孔子也想去,子路知道这件事后,他怎么说呢。
17.7.2 子路曰:“昔者由也闻诸夫子曰:‘亲于其身为不善者,君子不入也。’佛肸以中牟畔,子之往也,如之何!”>>>
子路说“昔者由也闻诸夫子曰:‘亲于其身为不善者,君子不入也。’” 以前我听老先生您说过,一个人如果亲自做恶事,行不善之事的,君子不要到他家去,也就是说,亲自做恶事的这种人你不要去靠近他。
当时,孔子用这种比较简单浅显的日常行为习惯来不断教育子路。因为一个人在学习修身成长的过程中,结交的朋友对他影响会很大,当时孔老夫子告诫子路,像这种为恶不善良的人,不要到他家乡去,不要跟他混在一起,以免受他影响。
所以子路记得很清楚。像佛肸这种人,子路认为他本身就是作乱的人,子路觉得你那时教育我,不让我去这种人家,那为什么这时候你老人家却要去他那儿呢?子路讲完孔子当时给他讲过的话后,又很有根据的说“佛肸以中牟畔,子之往也,如之何!”
中牟是个地名,佛肸这个人据有中牟这个地方来作乱,你要去那里做什么呢?是什么意思呢?这是子路通过孔子以前教育他时所讲过的话来反问孔子,你都跟我说了,一个作恶的人,你就不能去他家,现在佛肸这个人不就是以中牟来背叛吗,像这种背叛的人你还要去,去做什么呢,他在反问孔子。
17.7.3 子曰:“然。有是言也。不曰坚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缁。吾岂匏瓜也哉?焉能系而不食?”>>>
那么孔子对子路说的这句话是如何应对的,子曰:“然,有是言也”孔子说“对的,我确实讲过这句话,”但是后面孔子又接着讲了一段与上面那段话道理上很相似的话。下面看一下这段话的意思,“不曰坚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缁。”
这两句话的意思是:坚硬的东西,虽然不断打磨它,也磨不薄,“磷”是指把一个很厚的东西慢慢磨就磨薄的过程,这句话的意思是很硬的东西你怎么磨也磨不薄,比如说金钢石这类,是没有东西可以把它磨薄的;还有一个真正素白的东西,你再怎么涅,“涅”是古代染布的植物染料,这里是指染色,素白的东西你怎么染也染不黑。
这段话的意思整体翻译过来就是,孔子说“我是说过这段话,但我也说过,坚硬的东西是磨不薄的,素白的东西怎么染也染不黑的。”
这里面他所表达的是什么意思呢,这个恐怕子路也很难理解,虽然我上面说过君子不要去行恶者之家,但是我也说过,真正硬的东西是磨不薄的,真正纯白的东西是染不黑的。一个真正有德行的修道之人,在面对任何困境、折磨,面对什么样的诱惑,其实他都能坚定他的意志,这点在历史上也有很多例子。
比如文天祥,他在抗击蒙古人时被捕入狱,虽然人家给了他高官厚禄和种种诱惑,他都不接受,他写的《正气歌》振憾千古,我们真正抱着道、为道而去做事时,其实意志的坚定,不是一般人所能想象得到的,所以,怎么磨也磨不薄,一个人道德的纯洁是怎么染也染不黑的。就像周敦颐在《爱莲说》中写的那样,出污泥而不染。
修德圆满,独立不改>>>>
那从这一段话来看,孔老夫子也不是一般人所想象的那样了吧。那在这里面,一个真正的修炼人,我们如果真的德行修(得)有所圆满的时候,那么,不管是在什么样的环境,其实我们都会具有我们自己独立的精神——就是“磨而不磷,涅而不缁”,就可以达到这一点,一点问题都没有!
所以说啊,真正的在这个“道”上、真正的有德行、真正有道的人,他不管是在污泥浊水之中、在各种的潮流之中、在种种的不干不净的地方,他都能够保持他的独立,绝对不会受周围的环境所改变或者污染。这个就是一个修道人真正的一种崇高的境界。也只有真正修到这个高度,我们才能够真正体会到像孔老夫子这种内在的心境啊。这个确确实实。
不仅传道,更要践行>>>>
在后面孔老夫子也讲了一句话——“吾岂匏瓜也哉?焉能系而不食?”这个 “匏瓜”呢,有两种说法,一种就是像后来做葫芦啊等等的这种瓜,这种瓜结在藤子上,等到(果实长)老了以后拿来做工具用的,它是不能吃的。比喻呢,就是孔子说的,“我不是这种瓜”,这种瓜仅仅挂在树上,中看不中用。仅仅能看,不能用。
第二种解释说,匏瓜星是天上一种星相,(比喻)说有才华就必须有用,不能高高地挂在天上,空空地挂着没用处。不管是哪一种解释,反正它所比喻的都是一样的意思。
所以孔老夫子他不仅仅是要传这个道,而且是要真正地践行这个道。真正去践行它,而不仅仅是传而已。大家从这里难道没看出来吗?所以说呢,践行也是很重要的。
包括我们以后的做这个儒学,不仅是要讲这个儒学,我们也要建设儒家的道场、书院,还有建设一个儒家理想的社区,真正能够解决问题,这个才是我们真正学儒要达到的、要做到的、要为社会真正做出一些事情的,而不是天天仅仅是在口头上,这个太重要了!
所以“吾岂匏瓜也哉?焉能系而不食?”所以说啊,我们儒家是真正要做事的,千万不要把儒家概括为虚的学问、不实在的学问,又要成立一个什么“实(学)”,实实在在的儒学等等,那就是一种对儒学的误解了。
圣人处事,不拘常理>>>>
我们《论语》第十七读到这里以后,读到两段关于孔夫子他的一些违反常人所想象的那样,准备去,想去帮助,一个是公山弗扰,第二个就想帮助佛肸,这两个人。这两个人都是作乱的人。这种人,他(孔夫子)还准备去帮他。“子欲往”,但是呢,最后都没去。
【注解】 江熙曰:夫子岂实之公山、佛肸乎?故欲往之意耶?泛示无系,以观门人之情,如欲居九夷、乘桴浮于海耳。子路见形而不及道,故闻乘桴而喜,闻之公山而不悦,升堂而未入室,安测圣人之趣哉!
那这两段,我们在《论语》里面,编排出两段在第十七(篇),给我们,它又达到儒家一个修炼的深度了。这两段也就反映出来儒家,一个人的修炼境界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他就真正的能够在做事的时候不拘常理,也不为世俗的一些眼光所拘泥。
致良知,行大心>>>>
如果说我们仅仅的学儒家的一些礼或者一些乐,而不知道变化的时候,很多人会非常的刻板,在于这个礼之中,就导致了后来很多人所批判的儒家一样。就是说呢,你看这些什么腐儒啊,什么儒啊,都讲得出来。说他们呢,很多东西就是像一个顽固不化的,一些异类的一样。
这也确确实实如此。如果儒家我们学礼,把礼看成一种一成不变的东西,死死的不知变通去做的话,那当然是非常的可笑的。所以儒家如果真正的要应用这个“礼”或者这个“乐”的教化,最根本上的问题,那就是要真正地进入这个道的本体,也就是王阳明先生所说的“致良知”。
入到这个天道的本体,真正的在我们心性上的修炼,有《大学》的修身,有《中庸》之大心,然后才真正能够行儒家之大心。那么通过这两段,我们也可以体会得出来,儒家,他是能够圆融,能够行大心,而不拘泥于个别的一些现象之中。所以呢,在这里面又是进(了)一大步。
今后的话,我们如果有时间,或者有机会的时候,讲到《中庸》的时候,会讲到真正的行法里面的一些非常妙的地方。也就是我们如何来真正做到“天人合一”而不违礼。在于我们的心性上去做,这个才是变化无端,但是不离其中。万变不离其宗,这个才是我们最终要做到的一个与天地偕行,真正地与天地偕行的一个大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