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聆听《论语·子罕篇》9.11：

9.11 颜渊喟然叹曰：“仰之弥①高，钻之弥坚②；瞻之在前，忽焉在后③。夫子循循然善诱人④，博我以文，约我以礼。欲罢不能⑤，既竭吾才，如有所立卓尔⑥。虽欲从之，末由也已。⑦”

①弥：更加，越。

②仰之弥高，钻之弥坚：越仰望越觉得高不可攀，越鉆研越是坚不可入。

③瞻之在前，忽焉在后：瞻看似在跟前，忽然又觉得在后面···意则捉摸不透。

④循循然善诱人：善于一步步地引导。

⑤欲罢不能：想停下来都不可能

⑥既竭吾才，如有所立卓尔：我竭尽全力，方才见得夫子超然独立之伟岸

⑦虽欲从之，末由也已：虽然我也想象夫子一样超然独立，但我不知道如何着手

“颜渊喟然叹曰”，颜渊就是颜回，“喟然”就是一种感叹，这里他怎么感叹？“仰之弥高，钻之弥坚”“之”那指的是孔子所传的道了，就是说对于孔子所传的道，他的这个夫子这个道，敬仰它，对这个道的无限的敬仰，但是越敬仰就越高，就是高无上，不见底。

“钻之弥坚”就是说越钻进去越思考，越想深入它的本体，但是就越难，坚不可入这个道。从这里面来看，这个道无大无小，无外无内，但是你越是仰望就越高，沾不到边一样的。“钻之”想进入也是那么牢不可破一样的，很难！

“瞻之在前，忽焉在后”看到好像就在跟前，在前面，但是等一下又好像在后面，那么在这个时候，就是我们对这个道还琢磨不透，似是而非，这个时候也是一种很直接的感叹了。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所以说呢，这里面就说明了什么问题，这个道不是说我一讲给你，你就真的是能够一下子领会过去。多少人学道的时候到了中途，总觉得这道高不可攀，后来中途而废，又有多少人一直在琢磨，好像抓到了这个是道，过后又不是，这个恐怕大家都有这种体会，对不对？那么这个道也就难在这里。

所以又有人说，这个道不可说不可说，一说即错等等。还有种种的启发，让大家捉摸不透。那么这个道究竟如何？所以说，一个真正的要传道、要引导的人，像颜回所感叹一样。

“夫子”就是孔夫子，“循循然善诱人”，就是善于一步一步地引导，“循”就是沿着一个脚印的步，沿着它的边缘这么走过去。所以在引导的时候，其实我们作为讲道的这块，对不同的人确确实实有不同的讲法。

那么对于不同的根器，或者从孝道入手，或者直接从天道入手，或者从心性入手，都是可以。甚至从蒙学入手，从经典入手，从生活入手，从工作入手，从乐善布施入手等等，都是可以的，都没问题。就看这个老师是如何引导，条条大路通罗马。

所以这个讲法并没有定法，没有固定的法。不能够说，我们现在要设计一个标准的课程，然后让大家学入这个道。如果这样来讲的话，那真的是不知道什么叫道。如果能够（用）这么一个标准的课程，能够让大家入道，那不是简单得不得了？那么自古以来又何必讲那么多话，讲那么多的经典，种种的说法呢？所以说绝对没有标准的课表给大家学习。

但是大家都认为有一个标准，给一个标准模板出来就好了。大家学几天，你给个标准模板给我，我学几天就学会，就能得到一些东西。现在学国学的，很多人都是抱着这种念头。这是不可以的。这个心性的磨练，绝对的是像磨刀石一样，用那个砂磨来打磨一个石头，水滴石穿，这么一个功夫。这个才是一个真正修道的所应有的耐心。

孔老夫子为了引导颜回进入这个道，“夫子循循然善诱人”，一步步地引导我，首先是“博我以文”。一个“博我以文”，就是关于古代的历史、礼仪、文章等等很多东西，深入进去以后，有一点很重要的，必须“约我以礼”，这个很重要。现在我们很多都是“博以文”，但是做不到“约以礼”。假如不约以礼，大家就会被表面上的文字、表象等等所迷惑，大家都追求外在的东西去了，那回不到、深入不到它的内在去。这样的话，就会让一个人以那个文艺，特别是文艺上面，因为他见闻广博，文艺多姿多彩，然后这个人在才艺上面表现得非常的有知识，非常的渊博，结果他不约以礼的话，这个人往往就放荡不羁，就失去了一个道德君子应有的风范。

现在像这种是非常的多。比如说，现在不管是讲经的，还是各个地方讲学的，很多人在这个文字上讲的确实滔滔不绝，但是在生活在做事的时候，根本就是两码事，就是因为不知如何“约我以礼”，不能约以礼，就没办法真正地修身，没办法真正地“慎独修身”，这一点太重要了！

在《颜氏家训》里面都有讲过一个，就是关于文章，写文章的话，就不能够太过于流于文章上艺术的场面，那样的话就很容易成为一个放荡的文人，这样往往就对于修身是有害的。

我们可以打很多比方。比如说鲁迅，鲁迅的文章现在被剔除出课本，这个是很好的事情。说实在话，鲁迅的文章就表现出来一种轻蔑的语言，尖酸薄刻的语言。在这里大家如果读过鲁迅的文章，自己再去体会一下，因为光我说，大家可能还不一定同意，那么大家自己去体会吧。

所以这个“约我以礼”很重要。当然，如果学王阳明心学的时候，这个“博文”与“约礼”，还当成“知行”一回事来做了。所以这块大家要注意下这句话。“博我以文，约我以礼”，将来对于学心学是非常有作用的。

而且“欲罢不能”，想停下来都不可能。那么在求道这条路上，正是因为“约我以礼”，使我回到这个天理上来，而（回到）这种生生不息的这个天道、大道上来，所以说，有这种欲罢不能的感觉。所以说，可以看得出来，孔子在引导学生的时候，我们可以概括地说，这是一种高超的艺术吧，如果用现代话来说，那就是因材施教了。

“既竭吾才”，就是说，我用尽了所有的才力，竭尽全力，“既竭吾才”。“如有所立卓尔”，这个时候方才见得，看到我们孔夫子，我的老师，真的他在超然独立，他非常的伟岸。

【参考注解】诗云：“穆穆文王，于缉熙敬止。”（朱熹集注：于缉之于，音乌。）

那么呢，颜回一直追随孔子而且在学这个道。“虽欲从之，末由也已！”虽然说我也想像孔夫子一样超然独立，但是我也不知道从哪里真正的下手才能做得到？所以颜回这个感叹（对孔夫子这个道的感叹）那是如何的伟大？也就像孔子赞叹尧的伟大（一样），孔子说尧呢，“巍巍乎，唯天为大，唯尧则之。”这个是孔夫子对尧的赞叹！

所以呢，对这段话我们不断地多读，我们体会一下当时颜回跟着孔子学道的这个心境，就在这种情况下。

【参考注解】无上事而喟然叹，此颜子学既有得，故述其先难之故、后得之由，而归功于圣人也。高坚前后，语道体也。仰钻瞻忽，未领其要也。惟夫子循循善诱，先博我以文，使我知古今，达事变；然后约我以礼，使我尊所间，行所知。如行者之赴家，食者之求饱，是以欲罢而不能，尽心尽力，不少休废。然后见夫子所立之卓然，虽欲从之，末由也已。是盖不怠所从，必欲至乎卓立之地也。

这是对上面一段话在宋朝的一个注解，我发在这里呢，让大家通过文字也不断的读一下这个注解，对这段话进行体会。体会一下颜回的感叹。那么呢，从这段的解释之中，也能够得到一些有所的领会吧，（对于）他（颜回）的心得体会也能够有一个大概的了解（或认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