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身故事004 - 赶雀的少年
赶雀的少年
——屈吴山人
“看雀的不管驴吃糜子。”看到这句话,不由人想笑。说是一农妇被派到糜子地里赶麻雀,恰有一毛驴在大吃特吃糜子,农妇不管不顾。正好,队长经过,看到这一幕,很生气!质问农妇“驴在吃糜子,你没看见?”农妇理直气壮地说“我是看雀的,不是管驴的!”队长被气笑了,“好,好一个看雀的不管驴吃糜子。”扭头便走,这话却越传越广,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笑谈。昔日赶麻雀的情景浮上心海,有趣,好玩,让人难忘。山里的麻雀野惯了,想吃啥就吃啥,想怎么吃就怎么吃。人起早贪黑种下的糜子,还不等收割就被一群又一群的麻雀偷吃。地少人多粮食薄的年月,填饱肚子的金贵粮食怎能让麻雀祸害。跟鸟雀讲道理是不可能的,最简单的方法就是驱赶,大声喊,用胡圾(土坷垃)扔。于是,糜子刚灌浆,孩子们就被大人安顿去赶麻雀。
那时地贵,稍微平坦的地方,只要能种庄稼,都惜之如宝。糜子好活,干旱半干旱的贫瘠之地照样蓬勃生长。山脚下,种一块糜子,靠着老天爷的几场雨,也能有个好收成。
赶麻雀,比背个背篼到处给猪给毛驴拔草好玩。一个人看着一块糜子地,吹着风,唱着歌,望着蓝天,麻雀飞来了吼几声。胆小的麻雀立马惊慌地飞走,胆大的在空中盘旋,趁人不注意,直冲下来,两只小爪爪轻巧地攀在糜穗上,细尖的小嘴猛啄。站在远处发现不了麻雀在偷吃,细瞧,无风时,糜秆却在晃动。少年气不打一处来,随手拾起一个土疙瘩扔了过去,没打着,麻雀们惊叫着飞走,糜子却受了委屈挨了打。少年再不敢大意,沿着糜子地一圈一圈地转悠。看似少年在放糜子,其实糜子也在放少年,不过,糜子比他沉着。少年走不上两圈,就溜了,留着糜子自己守着自己。不远处,有一块土豆地,鼓起了大包小包,里面的土豆跃跃欲试,想跳腾出来,晒晒秋天的太阳。耐不住性子的还有赶雀的少年,三下五除二把土抛开,取出憨头憨脑的一堆土豆,兴奋地几乎要喊叫。抱来一堆干柴,没有火柴,聪明的少年自动取火,把鞭杆儿十字搭在掀把上狠命的来回推动,不一会儿就冒烟着火,再拿半个驴粪蛋儿对在上面用嘴狠命的吹,驴粪蛋儿就会着火,柴也燃着了。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把不大不小的山洼整的热气腾腾,不一会,土豆就成了少年的美餐。少年吃美了,麻雀也吃美了,享受美味的少年看见糜子地呼啦一下低了,又呼啦一下高了,此起彼伏,一群麻雀在偷吃。
着急的少年扔掉半生不熟的土豆,抓个胡圾,连扑带跑,连喊带吼,趔趔趄趄朝着糜子地奔去。正在享受美味的麻雀是不设防的,除非危险真正地靠近。
带着怨气恨气的一块胡圾猛飞过去,“轰”地一声,糜子地里的麻雀,惊慌失措,飞起了一片,行动统一,像一个巨大的黑扇子在空中舞动,上下翻飞,不一会,消失的无踪无影。生气的少年拨开糜子看伤情,地上落了一层空壳,心里失落,自责,还有担心,这要是让大人看见又是一顿数落。脸被烟灰糊得五马六道的少年,静静地坐在地边守着糜子,守着麻雀。天高气爽,白云悠悠。山上的野花,艳艳的黄,艳艳的红,兀自地开。头顶上一两声红嘴骚鸦叫得清脆悦耳,山坡上的蚱蜢“叭”“叭”的拍着翅膀在百草中飞来窜去,一阵阵微风带着清香,吹拂着少年,渐渐地,渐渐地,赶雀的少年在梦里追赶。糜子地里麻雀们放心地吃,梦里的少年怎么跑都追不上飞翔的鹞子(鹞子:麻雀的天敌,一种体形较小的鹰)。
看完四大名著也是少年赶雀期的最大收获,空城计和草船借箭在赶雀的喊声中进行,取经的齐天大圣随着打雀胡圾飞出跃过了火焰山,逆反的梁山好汉在少年扎成用来镇雀的草人上正义付身,贾宝玉拉上林黛玉的手像山坡上的酸酸(一种多肉草,味道特别酸),酸的少年一声大喊,惊飞了所有的麻雀。
山坡铲平的土台上,一个参水的红胶泥罐边放着几根少年用山羊毛自制的大小不等的笔,一块一尺见方的青砖里重叠着不计其数的诗词对联是少年赶走麻雀后兴起的挥毫泥迹……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