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极之光 | 为何真道难传?
宇宙运行的两大现象——持势与破势
在终南山,偶尔在夜深人静之时看到白光冲天,内心不禁生起欢喜并自言道:“又一个闭关者突破生死大关,震动天宫,进入玄门,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自古慕道者多,修道者少;修道者本就寥寥无几,而真能得真传,有大毅力和恒心,打破自我之势(破势),冲破生死轮回牢笼者,更是凤毛麟角。山中静修能见此光景,怎能不高兴?
今天我就在这里跟大家聊一聊关于持势与破势这个问题。
今年在我结束讲课生涯之前,特别讲了几期 “中国人的生死观”课程,课程的核心是“破相求真,破迷开悟。”为避免敏感的主题给一些学佛、学道势力造成冲击,我只好用“中国人的生死观”作为标题。
为何不用“破相求真,破迷开悟。”这个标题呢?这就是考虑到社会上普遍的思维习惯。近几十年随着佛学的兴起,大家都会产生一个错觉,觉得只有佛学才能开悟,只有佛学才能了生死。我作为一个儒学者,突然讲这个内容,很多佛学者肯定受不了,儒学圈子里估计也很多人接受不了。说白了,大家被一种文化现象洗脑之后,也就形成了思维上的持势,我突然打开易经的核心,用儒家语言体系来讲求真,讲开悟,这肯定会冲击到大家的思维惯性,这种冲击其实就是破势——即破大家思维惯性之势。
“持势”与“破势”的形成
“持势”与“破势”源于心之力,是先天精气运行的结果,在易经中表现为乾坤、阴阳两大象。从宇宙的大本源中浮现出来的元精是万物生生不息的源头,元精以先天一炁的形式周流于六虚,生育成万物。在化育过程中,同时产生了一对制衡的力量。这对制衡的力量相互相成,但同时又相对立。就一种事物的本身发展来说,祂是需要持势的,唯有持势才能保证自身的固定形态,同时却也有一种与之相抗衡的力量在共同作用,这个抗衡的力量就是“破势”。这就是为什么不论什么事物总是会不断被更替的原因所在。
人体是无形与有形的结合体。有形的身躯是魄的功能在维持,表现为阴,无形的魂便是与之抗衡的无形力量,表现为阳。有形的身躯为了维护自己的形态,自然会自我保护,形成自私、自利的习惯,这就是人体的持势。但无形的魂又需要扬升乃至完全摆脱魄的牵制,实现飞升的自由,这就又形成一种破势的力量。对于修炼者来说,只有完全冲破自私、自利的“持势”才能让灵魂得到解放。灵魂得到解放后,如能再度练魂归真性,与道合一,再无持势与破势的对立,便能如《黄帝内经》所言,成为“真人”。真人则寿命无有竟时。即使宇宙变灭,这个也不灭。
人在身躯上的享受越多,魄之阴性就越重,制约灵魂的包袱也就越来越沉重,在有生之年如不能彻底悔过并翻转,临终时必然堕落。财富、权力、地位、名誉以及后天形成的各种习性其实都是自私自利的产物,都是从魄的需求中衍生出来的。如果不能摆脱,这一切都将成为让灵魂堕落的负能量。历代有成就的修炼者无不是把这些让灵魂肮脏的东西全然放下,然后才能修炼有成的,这些例子在历史上很多,无需赘述。从反面来观察,当今寺院等修炼界,凡是那些钱财很多的道观、寺院,他们那些专业修炼的人莫说成佛成道了,就连最基本的修炼素养都谈不上。他们被金钱迷惑,享受着优越的生活,魂弱魄强,灵魂已经负债累累,怎可能成佛成道?而那些在山里的修行者,常年住山洞、草庐,生活简单、清贫,魄之所需轻如薄纱,灵魂基本没有负担,灵魂的飞升当然容易得多。总之,人一旦有了钱财和权力,如果不时时警醒自己,也就自然而然地养成了自我、自大、自私和狂妄的习性。在习性的操控下,人总会像魄的功能一样进行自我保护,为自己护短并做出许多损人利己的事情。这些行为其实就是习性的力量,所做都是在为习性持势;而那些离开名利场的修炼者,正是有大愿力,敢于放弃既得利益,能远离世间各种名利和是非,静心修炼,破势之力量得到升华之后,以往各种顽固的习性之势也就慢慢地被破除。破除习性之势后,如能破得顽固的生死大关,自然就能破玄关而入众妙之门。所以,历代儒家大成就者,在错综复杂的红尘中,对待各种功名利禄和阿谀奉承等等虚夸的东西,无不时时警觉。他们面对各种诱惑总是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因为他们明白,人生处处都充满陷阱,稍有不慎就会不知不觉中坠入自私、自利、自欺的深渊而不可自拔。
持势与破势是宇宙运行的自然现象,一切事物都逃脱不了。从人性的角度来说,只要形成习性就会产生顽固的自我保护之势,常从生活的方方面面中表现出来。可以说,社会就是在不断的持势与破势中不断变化和发展的。
持势就是为了不让自己固有的形态被冲破。于政治上更为明显,一个政权为了保护他们固有的权力和利益,总是通过各种手段镇压来各种威胁,力求保证自己的安全。于个人生活上,如果一旦形成习惯,我们就会不自觉地为自己的习惯辩护,总是认为自己的习惯是对的,一旦受到批评,就会恼火,甚至会反目成仇。比如一个大领导平时听好话多了,他就会不自觉地认为自己总是对的,就再也听不进半点不好听的话。一旦有人敢对他说一句真话,说他的某些事情做得不够妥当等,他就会大发雷霆并想办法整人害人。历代那些混蛋暴君不都是这样的吗?
敢于自我破势才能实现生命的蜕变。挑战自我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需要勇猛之力量和大无畏的精神。
破势何其难!
政治要实现有效的变革非常不容易,修炼上的自我破势以达“豹变”也是非常艰难。我们很多“修身君子”其实只是把修道当成一个高雅的标签来附会和炫耀,只是做一些“革面”的功夫,只是用来装饰自己,从来不敢诚心地质问自己深深内心,不敢质疑自己的浅薄和虚伪。一旦有人敢说真话,揭穿我们这一层虚伪面纱,我们就会老羞成怒。所以,要破这个固执的“我”(持势的我)何其难!
那么,我们儒学修身是如何破势的呢?大家都知道“存天理、灭人欲。”这个修身要诀,但大家并没有深入去体会,大多停留在浅薄的认识层次而不能窥探其真实内涵。上过我今年“中国人的人生观”课程的就会理解,人欲其实是我们魄的需求,是五行运行的需要,魄与魂互为阴阳,魄强则魂坠,魄弱则魂升。“人欲”一词简单粗暴地概括了人生堕落的要害,大家只要从“贪、嗔、痴、慢、疑”几个层面深入去剖析,就能逐步看清人欲。当然,要灭人欲,包括灭生死执念,这是非常不容易的。要做到灭人欲,先要做到“存天理”。要做到“存天理”,当然先需明天理,也就是要做“破相求真,破迷开悟。”的功夫,直至明了性命之真谛。只有明心见性了,让天理常存常照了,才能如实地做到“存天理”。能存天理,破习性之势的力量才会足够强大,此时,灭人欲则只是日常的观照而已。我出来讲儒学十年了,从蒙学开始,我就从心性高度去解读儒家经典,从《三字经》《千字文》《论语》《大学心法》《诗经》到《传习录》和《周易》,我无不从心性的高度去解读。今年讲的“中国人的生死观”课程更是从易经的核心内容入手,引导大家深入身心内层,破各种假象(包括时、空假象),直达心性之大本源,直指宇宙真相。这个大本源就是宇宙真相,就是天理!学人只有彻见了此天理,才能在日常生活与工作中做到“存天理”,才能切实有效地去做“灭人欲”的功夫。一句话,儒学者只有确实明心见性了,才能把我们的各种欲望的黑暗面照得清澈,才能在日常修身中清除人欲的干扰。可见,明心见性是一个儒学者能否真修身的关键。未能明心见性,学儒的一切功夫都落不到实处,做所谓的观照功夫也是非常不得力的。
要让学人明心见性本就很难,要在传道过程打破学人的惯性势力,破他们的种种“持势”,不仅很难,而且很危险。所以,传道不仅是一种艰难的事业,而且更是一件非常危险的工作。传道者为了学人能学好,常常说真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学人常会把善良的劝告转为自己的“小心思”来解读。所以,传道者常会得罪一批人,招来各种诽谤、打击和陷害,这种例子在历史上很多很多。
修炼有成者都是要冲破自我的各种习性,冲破人生重重关卡的,所以他们在传道时就再也不会象俗人那样,顺着大家的习性去说好听的话,不会在微信上搞点赞各种虚夸动作,以免滋长大家虚荣心,光这一点估计就足以让一些小心思的人心生不快。如果他再敢说他人的缺点,批评社会各种浮夸、虚伪的风气,那肯定会招来更多妒忌和愤恨。
历史上有很多大德都是因为太认真,太慈悲,太负责任而遭困厄。纵观古今,这种例子不胜枚举。大家熟知的王阳明就是一个鲜活的例子。他虽然鞠躬尽瘁,为朝廷尽职尽忠,可皇帝就是看不惯他,那些顽固不化的理学官员也看不惯他,他们都想方设法来整他,他为此而死在征战途中。他为何得罪那么多人?因为他说真儒学心切,救世心切,他说法直达良知,动摇了当时顽固的“理学”之势力,把许多自以为已经读通读懂圣人经典的官员都得罪了。
华夏圣人之道隐没久矣!
所以,作为传道老师也是非常无奈,有时只能随大流,与大家打哈哈,只有在讲经典,讲修身时才会在理路上敲打几下。然而,这些可怜的敲打也往往被曲解,被忽视,最后起不到什么作用。所以我常感叹,修道难,传道更加难!
或许道家大德们正是看清了人性的复杂和险恶,在传道过程中常常隐居秘传。麻衣道人活了四百多岁,阅人无数,最后才得遇见陈抟,把道家最上乘修炼传了下来。佛家为传其法,要么秘传,要么分门立派,择可传者然后传授。传道者本就以传圣人之道为己任,他们不是不想传圣人之法,是真能敢于冲破自我,敢于舍去万贯家财,舍去社会地位,舍去面子架子的求道者中,千百万个人中难得一个!

来源:蔡老师的昆仑东来微信公众号:https://mp.weixin.qq.com/s/3V4itD8SvBgzR9TOeh3rD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