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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学公开课006 | 第67课《传习录》中册 德洪曰:“昔南元善刻《传习录》于越,凡二册。”

作者:儒踪天下|蔡振民老师
发布时间:2021/9/17 8:46:09 浏览:6336次


67课 《传习录》中册 德洪曰:“昔南元善刻《传习录》于越,凡二册。”


聆听蔡老师视频讲解,请点击下面链接:

  



【文字稿】:


好,下面我们继续来导读《传习录》。

我们的《传习录·上卷》已经导读完了,估计大家对王阳明心学应该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下面我们导读的是《传习录·中卷》。《传习录》总共有三卷,中卷所介绍的主要是王阳明先生和他的弟子以及一些学者之间,关于儒学如何修身等等,这些学问上面的沟通与交流。

读到《传习录·中卷》,说实在话,我从这些书信里面深深感受到古人在学儒学、学修身这方面的勤奋,以及这方面的至诚之心!你想,古代要寄一封信是非常的不容易,这些书信之间来往非常的不容易,所以大家在这方面应该深入思考一下。我们现在读书都是非常的方便了,连拼音都注上去,还有电子书、各方面的书,你想去找什么书都找得到,百度什么知识都找得到,在这种情况下,大家的学习就越来越浅薄,说实在话。按照大家的想法来说,我们课本、教育提供给大家的条件越方便越好,对吧?但是,千万别往这种表象去思维!真正要学习,往往是要有一定艰苦的条会更好!

所以,我在从事儒学教学以来,我以前会做一些手工书。我手工书大概模仿古人的一些版本来做,给小孩来读,从来没有注过拼音,这样来教学的效果其实比注上拼音好得多。我讲这一点也是想大家对教育有一个深入的思考,不要限定在一种线性的思维或者习惯的思维里面去。因为我在做这些蒙学课本的时候,很多人也会骂我,说人家国家都要求一年级的、年级的(书)一定要注拼音,你就偏偏不注!

大家知道吗?我们不注拼音的时候,孩子就会想办法在上面自己注音。我们以前学习的时候、弄不懂的时候,自己就会找字典来查,在这种查阅、做事的过程之中,其实就从小培养了我们一种探究的精神、主动的精神和工作的主动性,并不是那么被动。现在的孩子,都是课本各方面准备好了以后,条件都非常方便以后,培养的是什么?依赖性,依赖性非常的强!光这么小小的方面,难道还不值得我们去反思吗?将来会更加方便,因为科学的发达不断给大家提供了方便,但是这种方便反而助长了人的惰性!

古人真正求道,他背着米,可能步行几百里去见一个老师。其中最明显的,大家读过《六祖坛经》吧?六祖从广东新会步行到湖北黄梅,光这么一个路程,已经考验了一个人多大的意志力!那么,我还经常看我们以前的家族或者邻村,家乡一些人去北京考进士,那辈人的记录、那些笔记。以前从我们家乡(雷州半岛)去北京考试,从广东到北京,步行去起码要六、七个月。这么步行从广东到北京的时候,这里面的磨砺可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再加上以前的那种(情况),山里面有老虎,还可能碰到盗贼,种种的艰难困阻,你看,光这点,我们现在()几个人能够做得到?

我有的时候看见大家现在都被汽车影响了因为我们出门都要坐车,已经没有人愿意步行了,搞得身体非常差,一点耐力、毅力都没了!所以我很想带着大家步行,每天假如说步行四十公里,很多人受不了!降下来,说个二十公里好不好?恐怕没几个人真正受得了。古人行脚,估计一天要行个七十公里是没问题。就这么简单的一点,就可以看得出来,科学发展以后人的能力下降,那是肯定的!现在四肢已经在退化。

我们的学习也是一样。其实在做《传习录》这本书的时候,我本来不想加标点的,我想留着一个标点都没有(的原文),让大家读得困难一点。但是很多人有意见,说现在人家都标点了,你不留标点,然后大家都看不懂,难死了!如果没有一点难,怎么可能叫学习呢?然后,大家在读《传习录》的时候,很多人可能一两遍、两三遍就已经不耐烦了。说实在话,人家(古人)是怎么读的,大家去了解一下吧!在这些书信的来往之中,我们都可以感受到古人求学的这种精神的可嘉。  

好了,下面我们就一一句把这个前言给解读清楚。在《传习录·中卷》,我们现在印刷的这个版本,大概有王阳明先生跟六个人的书信的往来,其中有南元善,也是南大吉(注:南元善,名大吉,字元善,号瑞泉,陕西渭南人。官至户部郎中、知府,王阳明先生的学生,曾刊刻《传习录》,因支持王学被罢官后,归陕西讲学,致力于王学的传播。),南大吉和钱德洪(注:錢德洪,明朝人,進士,名宽,字洪甫,号绪山,人称绪山先生。浙江余姚人,王阳明先生的学生。)两个人。南大吉是最先把王阳明先生的书信往来作为《传习录》的一部分,在明朝那个时候就印刷出版。后来钱德洪再把一些(书信)添上来,然后跟南元善(南大吉)以前所刊印的(合在)一起,就成了现在《传习录·中卷》里面这些书信的往来部分。

其中涉及到这两个人,我们大概简单介绍一下。钱德洪应该是浙江,他以前跟王畿(注:王畿,字汝中,号龙溪,学者称龙溪先生。绍兴府山阴(今浙江绍兴)人。师事王守仁。)两个人,大概是在嘉靖八年,一起要到北京去参加会试,也就是要考进士。但是到了中途,听说王阳明先生去世了,因为在这之前他已经在王阳明先生的门下学习了,听到王阳明先生去世(的消息)以后,他就放弃了考试的机会,直接回来奔丧。这一点又让我们想到了古人这种真心、这种诚心!作为一个弟子,你看,他听到老师去世的消息的时候,连功名都丢掉了。我们现在不要说丢掉(取得)功名的考试机会,如果一个老师出现什么事情,可能我们都不敢靠近他了!钱德洪和王畿两个人,你看,就是这么的诚心!在王阳明先生去世以后,他们两个等了三年,后来过了几年再去考试,最后考上了进士。这就是钱德洪的经历。

南元善也就是南大吉,他是陕西人,后来也在王阳明先生的门下学习。他开始对王阳明心学也是将信将疑的,后来不断思考、考证,才感觉到:啊!先生学问这么好,真正的是圣贤的真传!所以,他就一心一意学习王阳明心学。他也是一个进士,后来当官了,当官的时候他忧国忧民,而且做事等等都是雷厉风行、秉公办案,得罪了很多人。后来在官场的上级对他考察的时候,就是因为他坚持维护王阳明心学,结果被人家刷下来罢官,罢官了以后,他根本一点怨气都没有。后来他写了一封信给王阳明先生,王阳明先生知道他这种境界以后也是很赞叹他的!那么,后来关中这一块的心学也就是南大吉传播得最好。

所以这两个人在编《传习录·中卷》这本书的时候,应该来说是出了大力气的。好,下面我们一句一句来导读。

德洪曰:“昔南元善刻《传习录》于越,凡二册。”

德洪刚才我们介绍了,南元善也介绍了,他就叫南大吉。南元善刻印了《传习录》,在哪刻印的?“越”,指的是浙江,以前在浙江这一带刻印的《传习录》。也就是我们前面所说的,除了上卷里面的《徐爱录》《陆澄录》《薛侃录》以外,下面还增加了第二册,包含王阳明先生的书信往来。刻印的时候总共编成了两本书,就是“凡二册”。总共编了两册、两本。

“下册摘录先师手书”“下册”就是下部分、第二册,摘录的就是“先师”,说明(王阳明先生)已经去世了,王阳明先生的手书,也就是亲手写的书信,与朋友、弟子论学的书信。“凡八篇”总共就八篇,就是八封书信的往来。

在这八篇之中,“其答徐成之二书,吾师自谓:”其中答徐成之两封书信之中,“吾师自谓”,就我的老师、我们的老师,王阳明先生自己曾经在信中说到:“天下是朱非陆,论定既久,一旦反之为难。”

“天下是朱非陆是什么意思?“是”,肯定;“天下”,也就是国家当时肯定朱子;“非陆”,否定了陆九渊。那这怎么回事?我们讲一下朱子和陆九渊他们学术上面的一些争议。在后来的学术上面,曾经把朱子(的学说)定为理学,陆九渊(的学说定为)为心学。那么,这两个人在当时都是有名的了,在做儒学上面他们两个可以说用的工夫也是很深!但是两的主张有根本性的差别,相争不下。后来,朱子和陆九渊就在鹅湖寺进行了一次大概为期三天的辩论,陆九渊主张在“心即理”这个本体上用功,这样才不会支离破碎,才能够真正作为一个整体来展开;朱子比较重视所谓的修身与德性的入门,强调事事物物上有个定理,然后从这里面慢慢修就可以进去。

但是,陆九渊批评朱子为支离破碎的学说,因为你没有一个主干线,不以心性这个底色作为基础,那么很容易就支离破碎,不知所向;朱子就批评陆九渊这个(学说)悬空太高,就有一点(像)佛家所谓的禅啊等等,大家看不懂、摸不着。这两者之间的相争在当时来说是比较激烈的,但是,这次鹅湖之争以后,理学跟心学并没有真正地解决什么问题。

当然了,这里面我要强调一下,朱子和陆九渊之间,虽然学术上的辩论非常的激烈,三天的鹅湖之辩也不欢而散,但是过后,朱子跟陆九渊还是保持着亲密的学者、朋友之间的关系。不是像现在的那些学术风气,学术上的一些分歧导致了个人的勾心斗角,人家的胸怀是不一样的。这就是“天下是朱非陆,论定既久”

那么,从宋朝开始,因为朱子注解的这些经典得到了皇帝的肯定,钦定为科举的参考书。那当然了,有皇上的这个权利,国家的这个权力给保驾护航,那大家都是相信朱子啦,肯定要否定掉陆九渊了,就这样!这样一直到明朝,宋、元、明、清,都是以朱子的理学为主的,到明朝的时候已经什么?论定已经很久了。“一旦反之为难”,这么厉害,根深蒂固了,你想一下子翻回来,那当然非常的艰难了!这个不用说,可想而知。

“二书姑为调停两可之说,使人自思得之。”

王阳明先生在这里就说,那么这两书信,“姑为”,姑且作为调停理学和心学两者纷争的一些论说,让大家自己去看,然后让大家看了以后自我思考,大家思考以后自己就能明辨是非,能够真正明辨而后有所得。

关于心学与理学之争,这里我就跟大家也讲一下我个人的一些看法。我2012年出来从事儒学,当时参加了大概一年多各地的各方面的讨论以后,我完全感受到了儒学的支离破碎,真的是支离破碎!特别是现在,什么“”都有,民国的大师到现代的大师,新儒家、心性儒家、政治儒家……五花八门!而且理学与心学,大家可能还是很浅的表层都没有进去,但是各自都在争。很多人连《传习录》都没读过,就跟着大家来诽谤儒家的王阳明心学;有很多人,特别是学佛的,才看了那么一点《传习录》心学,结果又来否定宋朝的理学,这是让人非常痛心的事情!所以,我当时就写了一篇文章,那就是说希望什么?《儒宗何日归正途》。(详见附件,也可以登录儒踪天下网站www.ruzongtianxia.com阅读)那么在这里面,我也提出了我对儒家建设大概上面的一些设想,其中一点就是要讲明心学和宋朝理学,还心学与理学不二的本来,这是我当时就定下讲学路线。

所以,我去年开始才提出了王阳明心学导读的课程,刚好今年有了这个因缘能够拍成视频,然后能够传播。那么,这个心学《传习录》我导读完以后,后面自然会导读《近思录》和《二程语录》,这两本是为了让大家真正去理解宋朝理学。《近思录》和《二程语录》读透了以后,再通过《易经》,如果大家大概能够从周文王、孔子的《易经》入手,基本是可以把心学和理学打通的,最后就可以了解到,原来理学也没有离开过心性这个基础;心性儒学,也就王阳明心学并没有离开宋朝理学的基础。

所以说,这两者本来就是儒家正本清源的东西!就是因为宋朝理学大家没有读透,没有回到二程子,甚至回到周敦颐的《太极图说》和《通书》,仅仅是看朱子的一些注解,而且对朱子的注解还没有真正深入;仅仅是个人的一些经验之谈、文字的逻辑推理,就这么随便否定心学或者否定理学,这样是非常不负责任的态度!

那么,假如说心学、理学打通了以后,我们下面再回到儒家经典的原文,回到孔子那个年代的讲经说法,这下子上下的都能够贯穿!然后学统的继承性我们会做一定的梳理,让大家对儒家血脉的传承、天道的传承、真正法脉明晰以后,今后儒学就真正能够正本清源,能够真正回到他心理不二的本来的源头上面去。

当然了,如果大家在这方面学得比较深入了以后,不管心学、理学,真正深入以后,那完全可以学习《易经》。《易经》讲的是从卦象里面入手,最后能够真正的有一些人才的,还可以进入《心易》!这个能够打通,那儒学在正本清源上基本不存在问题。这是我的设计,这跟王阳明心学里面的一些说法,基本来说很多是不谋而合的。所以,王阳明先生当时也是不得已,那么留下这两篇让大家自己来思考。对心学、理学,陆九渊和朱子哪一个是更加贴近我们圣人的嫡传(“嫡系部队”的“嫡”),也就是正传?大家都是可以思考的。

“故元善录为下册之首者,意亦以是欤?”

就是说,南元善在编《传习录》的上、下两册的时候,他第二册收录书信的时候,就把王阳明先生关于“朱陆之辩的定论”等等他的书信编在了下册的前面。大概他的意思也就是像先生所期盼的那样,让大家自己来读、自己来体会,希望大家能够真正体会到儒家的这种源头、这种血脉。

“今朱、陆之辩明于天下久矣。”

这个什么意思呢?因为王阳明先生当时有很多弟子,那么学他心学的时候,其中包括《大学》《中庸》、朱子的其他一些偏颇的地方,王阳明先生其实也提出了纠正。包括我们在上卷之中解读的时候,关于《大学》的先后次序,关于”与“亲民”的关系,关于“格物”等等,这些都已经很明确。所以,这样大家学习了几年以后,对朱子和陆九渊,一个理学一个心学,哪一个是更加的根本、更加贴近,这里面“明于天下”,大家其实已经明了了。

在这种情况下,“洪刻先师《文录》,置二书于《外集》者,示未全也,故今不复录。”

德洪他自己说,我德洪现在也刻先师的《文录》,就是把王阳明先生一些来往书信刻录在里面,在编的时候就把原来放在《传习录》下册的两书,就是前面说的《答徐成之》二书,把这两封书信作为《外集》,不编在下册里面了。《外集》是在《王阳明全集》里面,他编在《外集》,为什么这样编?“示未全也,故今不复录”,当时考虑到这一块的讨论并没有全备,并没有完全的具备,那么现在就不再录在下册,把它放在《外集》去,做为一种补充。大概这个意思。

“其余指‘知行之本体’,莫详于答人论学”,那什么意思?

除了这两集不录在里面,那么其中要收录在《传习录》里面的就有什么?关于“知行之本体”这样的论述的,比较详细的是在哪些书信里面呢?一个是《答人论学》篇,也就是在我们现在编的这《传习录》里面的《答顾东桥书》。这里所说的《答人论学》篇,大家要清楚,以前是《答人论学》篇,后来改成了《答顾东桥书》。还有哪一篇呢?还有《答周道通书》,大家看一下我们编印的(《传习录》)中卷的目录就知道了。还有一个“陆清伯”,也就是《答陆清伯书》,也就是我们现在编的《传习录》(里面的)《答陆原静书》。还有《答欧阳崇一》,总共是四个人的书信。这个是对“知行之本体”的观点论述得比较详细的。

“而谓‘格物为学者用力日可见之地’,莫详于答罗整庵一书。”

意思是什么呢?在论述到“格物”这种工夫,论得最详尽的是在哪?是在王阳明先生《答罗整庵少宰书》的这封书信。那么还有其他的书信,论述到怎么回事的?我们看下面。

“平生冒天下之非诋推陷,万死一生,遑遑然不忘讲学,惟恐吾人不闻斯道,流于功利机智,以日堕于夷狄禽兽而不觉;其一体同物之心,譊譊终身,至于斃而后已:此孔、孟以来圣贤苦心,虽门人子弟未足以慰其情也。是情也,莫见于《答聂文蔚》之第一书。

好,读到这里我们就停止一下,再解读这一段。首先大概来说,关于王阳明先生这种大情怀,表现这种大情怀很淋漓尽致的、最详尽的是在哪一书信呢?最详尽的就是《答聂文蔚》的第一封书信。好,王阳明先生他的大情怀表现在哪里?我们回过头来看一看,从“平生冒天下之非诋推陷这句话开始,我们来解读一下,看王阳明先生在这些书信里面所表现出来的是怎样的一大情怀?

“平生冒天下之非诋推陷”“非诋”什么意思啊?因为大家知道,在明朝的时候,所流行的官方钦定的(版本)是谁的啊?还是沿用朱子的《四书集注》,以朱子的学术为主导,因为它是科考试指定的用书啊,你王阳明先生算个啥?你就敢提出这种异议?敢这样来提出你的看法,跟朱子的相违背?这样不是明明地得罪了皇帝,得罪了当时的朝廷?难道你的见解就比朝廷更加超出一筹?等等,这个是要冒着极大的政治风险的。

各位,就算现在,大家都主张学术的自由,我问一下各位:学术界已经权威性的一些论调,我们敢提出自己的论调来批倒别人吗?更何况当时的理学已经是国家朝廷确认了的、权威性的。现在如果是国家确认了的一些论调,谁敢写一篇文章来推倒它?这个政治的风险非常的大!你如果一旦推翻人家的一个政治论调,那就是要冒着什么风险知道吧?叫做诋毁啊,叫做诽谤啊!人家会安个罪名给你啊,搞不好有可能会杀头!

当然,我这里再强调一下,我们儒学,真正的古代的这种制度,说实在话,政治上还是比较自由。古代的书院是敢对国家提出批评的,国家基本来说,稍微开明些的皇帝还是能容忍的,这一点我们要承认。不是古代就很独裁,不然王阳明先生还受得了?所以,他在浙江讲学,虽然朝廷很多官员也反对他,但是有很多官员持一种非常开放的态度,来支持他,来听他讲学。所以说,即使是这样的一种比较开明的政治氛围,但是,你不管怎么样都还是有政治风险的。皇帝稍微不高兴可能就定罪给你啊,这个是冒着“天下之”很大的风险,“非诋”的风险。

还有呢?“推陷”! “推陷”什么?他如果说,你这样讲的心学是诋毁朱子,下面的话,人家就会推定有罪给你,叫做“推陷”。你现在是什么意思?你要跟我朝廷作对?你要跟我们中国历史上儒学的圣贤朱子做对?他马上就给你扣上一个帽子,然后推定你有罪,进行判罪、定罪。这个政治风险可不小,谁有胆量做?但是,王阳明先生有这个胆量,他当时可以说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而且是什么?“万死一生”

大家现在读《传习录》,还是读得轻轻松松;可是,我们谁能想到王阳明先生当时的政治风险呢?大家读到后面的《答聂文蔚》的第一封书信的时候,完全体会到王阳明先生当时所冒的政治风险、心理压力也是非常大的!但是,他能够真正逍遥,他不顾这些。“万死一生”,包括他真正得这个道的时候,其实也是“万死一生”。大家都知道王阳明先生的生平,他被太监刘瑾打入死牢,然后一路追杀到了贵州,三年基本来说是“叫天无门,叫地不应”的这么一种恶劣的环境,但是王阳明先生挺过来了。

在这样的环境下,而且是“遑遑然不忘讲学”虽然他到处被人家诋毁、批判、诽谤,而且又冒着很多政治风险,这一点我们从很多地方看得出来。他在平定江西朱宸濠之乱(注:宸濠之乱又称宁王之乱、宁王叛乱,指明武宗正德十四年(1519年)由宁王朱宸濠在南昌发动的叛乱,波及江西北部及南直隶西南一带,仅过四十三天,最后由赣南巡抚王守仁(王阳明)平定。)的时候,可以说功劳很高。但是人家还下来打他主意,还是在想办法陷害他,好在他处理得非常镇定。后来又到江西剿匪,那个时候他已经重病缠身了,这个时候生命已经差不多走到尽头了,这下子确实撑不住了,才给朝廷写信;但是,人家还是把他的书信给压下来,不转交上去,害他死在中途,最后想见学生一面都见不到。

这么“遑遑然”,也就是诚惶诚恐的这样一种环境之下,还“不忘讲学”,意思是什么?虽然政治风险各方面很大,但是他仍然是淡定讲学。你看他在江西剿匪,刚刚打完土匪,就在土匪的窝里面讲课。我们要讲课,在哪不能讲啊?现在我也想,算是学王阳明先生一点点,在山坡上讲吧!所以,大家想一想,我们要真的讲学,在哪不能讲?

读到这里的时候,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就也想起我的祖辈当时在宋朝,因为朱子关系,后来被流放到湖南道县。一路过去,他因为当时多少有一点名气,当地很多人过来问学,结果他在湖南还是继续讲学。继续讲学的时候,别人也劝他,说,“你看,朝廷已经把你定罪了,才流放到这里,就是因为你做这个学问!你看你来这里还要讲学,何苦啊?”我的祖辈当时也是一句话,说:“人家来问学,那我就讲,其他的我也没办法管那么多!”他还是这么讲下去,所以一路(讲学),后来在湖南就去世了,他的儿子护着灵柩回来,在路上很多人拿钱来赞助,因为大家都是觉得这么一个好人,结果是异死他乡,最后还拉着回去。所以大家拿钱来,我们家当时陪的是蔡沉公,他一一跪下来拜谢,不接受。(注:蔡沈(1167~1230),一名蔡沉,字仲默,号九峰,建州建阳(今属福建)人。南宋学者。蔡元定次子。专意为学,不求仕进,少从朱熹游,后隠居九峰山下,注《尚书》,撰《书集传》,其书融汇众说,注释明晰,为元代以后试士必用。庆元二年(1196)爆发庆元党禁,随父谪官道州(今湖南道县),父子穿草鞋步行三千里,闭户读书,授徒讲学。父殁,护柩以还,赠银以途者众,沈一一跪谢坚不肯受。)就是这么艰苦、这么坚定的情况下,把这个儒学这么传下来,这种良苦的用心,谁能真正体会得到?

你以为王阳明先生他讲学是为了啥?为了名气啊?为了利益啊?为了耍嘴巴啊?如果是这种,没有大的情怀,没有天地这么大的情怀,怎么可能做得到?他为什么这样做啊?冒这么大的风险,而且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候还在讲学,这样来做,“惟恐”什么?“吾人不闻斯道”,他就是怕大家不能够真正闻道,不能真正体悟这个大道,用心就在这里。

就怕大家不能闻道的时候,反而什么?“流于功利机智”“流”,就是说我们的下流也好、什么也好,“流变”、“同污合流”的这个“流”吧。流在哪里啊?这种功利心或者诈心,所谓的“机智”。就是像大家所学的,比如说像苏秦、张仪这种阴谋鬼计类的东西,流到这里面去。一个人如果流到这里面去,那就是私心不断增长,道心慢慢就被私心遮掩,那么这个世间就只是功名利禄的东西,圣贤的学说慢慢就会断绝!就是这种心愿,你看,他们就是到处传播儒学。

以日堕于夷狄禽兽而不觉,那么,孟子说人和禽兽几希,(引自《孟子·离娄下》: “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庶民去之,君子存之。”)也就是说,人跟禽兽就差那么一点。如果我们流于功利机智而“不闻斯道”,真正的不闻道的时候,这个人天天会落到什么(程度)?要么是“夷狄”,夷狄,古代的这些不开化的少数民族,那个时候风俗各种方面跟“禽兽”也没什么差别。当时的中华文明跟这些“夷狄”差的那是太大了!“夷狄之辨”(华夷之辨,或称“夷夏之辨”、“夷夏之防”,相关内容参阅《春秋》、《仪礼》、《周礼》、《礼记》、《尚书》等经典。)也是我们儒家一个很重要的义理。还有禽兽”,就是人只是为了自己,无情无义,现在的“禽兽”还少吗?

所以很多东西啊,你看,真正出来讲学的这些人,他真正的发心、他的心愿怎么是我们能够推测得出来的?“其一体同物之心”这里面讲到“一体同物”,也就是我与天下百姓,我与天地万物本为一体的这种大爱之心。“譊譊终身,至于斃而后已”就是说,本来是与天地万物为一体的这个本心,很大的心;但是,因为流入了“夷狄”、流入了“禽兽”,而“不闻斯道”,最后会怎么样?“譊譊终身”,大家互相争论、辩论,互相争吵的这种声音,叫“譊譊”,就是说,整天争个不休。都是为一些利益、名声、面子,大家整天吵来吵去,“譊譊终身,至于斃而后已”,然后死了也就算了。这样是不是很可悲?当然很可悲!

此孔、孟以来圣贤苦心,虽门人子弟未足以慰其情也。

就是说,像这样的情况下,自孔子、孟子以来圣贤的苦心,他这一片要救人,要让大家闻道,然后能够真正实现人类的文明和和谐共处等等,这种苦心;让大家脱离禽兽夷狄之属的这种私心等等,这种苦心。“虽门人子弟未足以慰其情也”,就是说,收了那么多门人、那么多弟子,也没办法安慰得到他的心,因为他的心是以天下为心,与万物为一体之心。

“是情也”这么大的情怀,“莫详于《答聂文蔚》之第一书。”这种大的情怀表现得最淋漓尽致的,就在于《答聂文蔚》的第一封书信。

“此皆仍元善所录之旧”所有上面所列举的这几个问答的书信,都是以前南元善,也就是南大吉,所刻录下来的。现在收录这本《传习录·中卷》的时候么前面所说的这些(书信)全部是南大吉录的。

“而揭‘必有事焉’即‘致良知’功夫,明白简切,使人言下即得入手,此又莫详于答文蔚之第二书,故增录之。

下面他就说了另外一个,就是德洪先生在南元善旧刊的基础上,自己又加了一篇,那就是《答聂文蔚》的第二封书信。这封书信所讨论、所揭示、所开的一个观点就是“必有事焉”就是“致良知”的这种功夫,在这一封书信里面写比较详尽,而且讲得很明白,很贴近我们的生活,而且可以马上下手去修身。所以,在这方面得比较详细。你看,跟前面几篇的侧重点都不同,这个侧重在“‘必有事焉’即‘致良知’功夫”这个层次。“故增录之”,所以我把它增加了上来。

“元善当时汹汹,乃能以身明斯道”元善当时所处的环境非常艰难,这一点大家要知道。但是,他能够“以身明斯道,卒至遭奸被斥”,但是他在这种环境下能够“以身明斯道”,不以个人的身家性命为顾虑,他一直维护着王阳明先生的心学,后来被人家排斥罢官。最后“卒至遭奸被斥”,就是说,最终遭到了一些奸人的排斥,后来被罢官。

“油油然惟以此生得闻斯学为庆”他这样一个人坦坦荡荡、悠哉悠哉!意思就是说,他坦坦荡荡,并不在乎这些名利,他一生之中只是以能够得到先生所传下来的这个心学,能够得到我们儒学的这个道,就非常的庆幸了,非常的欢喜。

“而绝无纤芥愤郁不平之气所以,他当时被罢官以后根本没有一点的纠结,也没有一点的愤怒或者郁闷的心情。这种真的是很难得!你看,为了一个心学,结果被罢官了。你看,古代好不容易考个进士,然后有个官位,被罢官以后他还是很坦然?我们现在的学人,不要说像人家这么大官被罢了以后,我们如果把工作丢了或者工资少拿一点恐怕都受不了,可能都要郁闷好几天。所以说,真正学这个(心学),我们的胸怀是何等的坦荡!

“斯录之刻,人见其有功于同志甚大”刊录的书信、收录的这些,“人见其有功于同志甚大”,大家看到这个以后呢,对大家的学习等等各方面的帮助(很大)。“同志”古代指一起来共同修学的同学们都叫“同志”,因为同为什么?圣贤之志。(对)同志帮助很大。

“而不知其处时之甚艰也”什么意思啊?但大家都不知道南元善(就是南大吉),他当时所处的这种环境是何等的艰难!为什么?被罢官、被排斥等等,遭受各种排斥时候那种心境,还有后来他在关中讲学等等还是碰到一些困难,在这个时候,没有几个知道他当时的艰难。但是,他那么艰难,还是编录王阳明先生的书信,让真正修心学的()能够得到很大的帮助。

“今所去取,裁之时义则然,非忍有所加损于其间也。”

“今所去取”,什么意思呢?我现在在刊录的时候,我增加了后面的一篇,就是把《答聂文蔚》之第二书加上去了,又把前面的《答徐成之》二书去掉,对吧?这个有取有舍,做的这些工夫,在印的时候、出版的时候,这样的或去或取,或者增加一篇或者去掉两封书信。

“裁之时义则然”,什么意思呢?“裁”,就是说决定,比如说裁剪、取材。 “时义”,就是说当时我们在学心学的时候,一方面是考虑到朱子,关于朱子和陆九渊之间的辩论,先生当时的书信是考虑到这一点;但是,既然我们现在经过了这么多年,这个是非也已经大明于天下了,也没必要再放这两封书信。

可能考虑到当时理学还是很强大,那么对这些是非等等没必要放上去。第二个,这个“时义”,所指的也就是心学关于“格物”、“致知”各方面的论述,还有关于王阳明先生的大情怀,都比较详尽了,后面为什么要补上那一篇呢就是在于“必有事焉”就是“致良知”的功夫,这个论断是以前没有那么详尽的,现在增加这封书信上去,让大家“必有事焉”的功夫有更加深刻的理解。也就是因为这个需要,那么进行了一些取材,一些裁剪,或者增加,这个意思。“裁之时义则然,非忍有所加损于其间也”对于南元善他前面本来放在卷首的给徐成之的这两封书信,我们在这里不是说一定要忍心去掉它,毕竟南元善这么劳苦功高,谁也不忍,个只是因为考虑到当时的需要而作出的取舍。

好了,那么整个《传习录·中卷》的前言的这一部分,我们就解读到这里。大家回去再细细看一下,大概理一下这个头绪、这个思路,然后对中卷的整个安排、主要的内容先有一个大概性的理解,我们下面再来一段一段进行解读。

好,我们这个导读就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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旷古的呼唤---儒宗何日归正途!

    儒踪天下:蔡振民

 

几年前,我看到古朴的学堂,听到朗朗的读经声,偶遇先圣先贤的神像,心灵似乎回归了久违故乡。那份亲切,说不清,道不尽……

三十年前,我在放牛坡上很孤独。唯一陪伴我的是那几本翻烂了的书---《幼学故事琼林》、《三字经》、《易经留传》、《圣训家传》。那是破四旧后,先父凭记忆手写的,这些书陪我度过好几个放牛的春与秋。

19岁那年,不得不辞别故乡,到远方谋生。离别的前一天,我去和放牛坡作别,看着小溪旁边那颗经常让我爬上爬下的树,我有说不尽的依恋。我于是在那树上刻上:“福山旷野读古书,圣风门第瑞当时。”

这久远的情怀,于是牵着我去梧桐山,去找书塾,觅同道,聊古今。或穿古装,或弄古琴,或挥毛笔,或作揖礼,当今书塾的一些仿古举止确实让人感觉到文化回流的亲近。但谈话间,有的书塾老师固执于大量老实的读经理念;有的仅仅限定一本《弟子规》,说学透《弟子规》即可为圣作贤;有的才读四书几遍就自言明道,言谈咄咄逼人。这现实又让我暗中嗟叹不已。国学的呼声唤醒了炎黄子孙对祖宗的记忆,国学的现实却又另大家失望至极。我于是不得不孤身奋起,把多年积蓄的二十多万拿出来办学堂,开书屋。同时还准备将家学以及游学所得,为儒宗做点什么。

为了大家能继往圣绝学,我这里勉为其难写下“旷古的呼唤——儒宗何日归正途!”此篇。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在三年多时间里,我到处与大家聊经典,谈合作。这些经历告诉我道之难传!儒宗即使在春秋礼崩乐坏之后,她的礼乐之俗仍有强大的自我修复能力并继续深入家家户户,维系着中华族系的强大生命力。可如今,儒宗元气大伤之后,礼乐古风几乎丧尽,诚、敬之心已经荡然无存。很多人读得几本书,便听不进半句真心的规劝;研究历史的骂学经典的;研究文学的又攻击修道的。你攻击我,我攻击你,儒学界如一盘散沙。这离礼乐之教,已经太遥远,太遥远。

我又想,人的一生,如果不买一套房,也安不了家,终身飘忽不定,只能荒废了宝贵的今生。佛教,山山有庙,处处有道场,我儒宗却飘忽不定,至今没有一个像样的地方!每想到这个现实,我不禁黯然伤感。 

2012年,我站在高高的三圣山洞的洞口前眺望远处,只见群峰环绕,地气袅袅升腾。我突然自问:我什么时候,能找到一个风水宝地,开设儒宗道场,传此人间正道,造福天下人民?从此,我开始有了建立道场的愿望并对道场进行了构想: 

   

兴儒宗天道之大一统,享天下和平之大文明

 

一、通过道场,聚集群英,梳理并确定历代先贤血脉传承而形成的儒宗学统。

 

佛家各流派均有师传,宗系明确,后学从不敢随便评判历代宗师。但儒家不同,儒学走进百姓家后,大家一般只是满足于识字和训诂,几乎没有老师给大家传道,学者根本不知所宗。儒界很多学者于是只背得片言只语便到处批判孟子、董仲舒、宋儒、王阳明等。民无信不立,经这些学者这么折腾,很多后学纷纷被蒙蔽和蛊惑,儒学乱象于是处处横生。因此,儒家要兴,先须明确儒宗血脉传承形成的学统,即孔子的学统承自先王,后传心法于曾子-子思-孟子。断层之后,宋濂溪得之,传至二程。又有所断层,王阳明后又于龙场悟道而复得。中国儒家真血脉,一波三折,断断续续。不似佛家,儒宗的传承因缺少祖师权威的认定,学人不知从谁,只能靠自己去读经典,感悟经典,各说各的经典,造成了如今混乱的局面。

 

二、传真经,讲正法,明纲纪,立规矩。

 

为让大家真正认识经典,回归儒宗真血脉,此道场将重点开设王阳明心学、二程语录、濂溪的《太极图说》和《通书》、四书五经以及先秦儒道研究等课程。讲经先讲授《传习录》和《易经》,然后继续讲明《二程语录》、《太极图说》、《通书》。把王阳明心学与二程和濂溪的理学融合起来,打破后代学者对心学与理气学的学术定义,还原儒学心、理不二的本来。将心学、理气学全打通之后,即进入与孟子和其他四书五经的通讲,以便达到义理的一贯。学统明晰,经学通晓,明纲纪与定规矩则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三、让大家对儒宗真血脉的传承有全面的了解后,再选择根器良好者传授源自三皇五帝并历三代而传于孔子的儒宗心法,传授《大学》修身之法与《中庸》行持大法,真正进入天道并明明德以修身。

 

此时,如能有少数人明悟并深入实修,则孔子及古圣王之性情历历可鉴。如此代代相传,代代有大成者出来讲经传道,则我儒宗后继代代有人,道统亦可以代代相传。儒宗的光辉代代普照世间,造福世界,岂不大哉美哉! 

 

三才达道,协和万邦

 

儒以天道为宗,承上天厚生之德,施及天下,生生不息,滋养万物。

易经乾彖辞赞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大明始终,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大和,首出庶物,万国咸宁。 

儒以地道为顺承以成,为厚受之德。

坤卦彖辞赞曰: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坤厚载物,德合无疆。含弘光大,品物咸亨。牝马地类,行地无疆。君子攸行,先迷失道,后顺得常。西南得朋,乃与类行。东北丧朋,乃终有庆。安贞之吉,应地无疆。

儒又以人居中,尽仁、义、礼、智、信五常之德,上承天统,下受地利,三才普化,大中至正以成天下之事。

有志于圣贤事业和人类共同福祉者,幸存此善念,幸笃信此愿并尽力为具种种善缘,促成此道场。道场能成,则能讲明经学,摄诸儒学后生归于正统,俾教化大行,使天子乃至于庶民,皆一以修身为本。如此则祸乱不作,灾害不生,天下和平,万物尽命,全民皆幸福。各位助此缘者则亦当各受天恩,世世受无量福报。是为“儒宗归正途 全民皆幸福”之文!

 


(本篇完,本网站2020-04-03首次发布)